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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他的命令，西班牙步兵们排着密集的方阵，举着数米长的长矛和巨大的方盾，开始缓缓地向着大明阵地推进。

    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坚韧的步兵，他们相信，只要能冲到敌人面前，他们的长矛就能刺穿一切。

    郑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。

    “传我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火枪手上刺刀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迎接客人。”

    西班牙大方阵，是这个时代欧洲步兵战术的巅峰之作。

    他们以数千人为一个单位，组成一个巨大的、如同刺猬般的方阵。外围是手持巨盾和长剑的士兵，负责格挡和近战。内圈则是密密麻麻的长矛手，他们手中的长矛层层叠叠，向前伸出，形成一道任何骑兵都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。

    在科尔多瓦的指挥下，三个巨大的西班牙方阵，如同三座移动的城堡，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，向着大明阵地缓缓压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的气势，丝毫不比刚才的法兰西重装骑士弱。

    科尔多瓦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承认，他小看了东方人的火器。那些会爆炸的“妖术”确实对骑兵有着毁灭性的打击。但是，对于他这身经百战，意志如钢的步兵方阵来说，情况肯定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只要能顶住对方的炮火，只要能冲到阵前，胜利就一定是属于自己的！

    他就不信，对方那些单薄的“烧火棍”，能击穿他士兵手中厚重的盾牌！

    大明军阵之中。

    王景弘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巨大“刺猬”，心里也有些打鼓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这些家伙看起来不好对付啊。”他来到郑和身边，小声说道，“他们的盾牌看起来很厚，我们的火铳能打穿吗？”

    “打不穿盾牌，就打他们的腿，打他们的脸。”郑和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，“战争，靠的不仅仅是武器，更是脑子和纪律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传令兵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敌军方阵，三段射击，自由开火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随着令旗挥动，大明军阵的最前排，五千名火枪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火铳。

    他们手中的，是经过兵仗局改良过的新式燧发枪。虽然依旧是前装滑膛，但它的射速和可靠性，已经远远超过了欧洲人还在普遍使用的火绳枪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他们所接受的，是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的队列射击战术。

    “预备！”

    “瞄准！”

    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随着军官一声令下，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清脆的枪声如同爆豆一般，连成了一片。第一排的五千名士兵在射击完毕的瞬间，立刻退到最后方，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装填。而原本在第二排的士兵，则立刻上前一步，举枪，瞄准，射击！

    然后是第三排！

    周而复始，循环不绝！

    一道道由铅弹组成的死亡弹幕，源源不断地泼洒向正在推进的西班牙方-阵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士兵瞬间就感受到了这股弹雨的威力。

    科尔多瓦想的没错，大明火铳的铅弹，确实很难击穿他们手中用上好木料和铁皮包裹的巨盾。子弹打在盾牌上，发出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乱响，然后被无力地弹开。

    “顶住！顶住！他们伤不到我们！”西班牙的军官们大声地鼓舞着士气。

    士兵们的信心也开始增加，他们举着盾牌，继续坚定地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虽然盾牌能挡住子弹，但他们的人数，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
    惨叫声不断地从方阵中传来。

    大明火枪手们在第一轮试射后，就迅速调整了战术。他们不再瞄准那些坚固的盾牌，而是开始瞄准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，瞄准那些士兵露在外面的小腿、手臂和头颅。

    西班牙方阵虽然看起来密不透风，但毕竟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。人一多，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协调一致。总有人会因为紧张或者脚下不平而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而这些微小的破绽，在五千支火枪组成的密集弹幕面前，被无限地放大了。

    一个西班牙士兵刚想调整一下盾牌的角度，一颗铅弹就精准地从缝隙中钻了进来，射穿了他的喉咙。他捂着脖子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，就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倒下的瞬间，他身后的长矛手就暴露了出来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数颗子弹就同时击中了他的胸口和面门。

    一个缺口出现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这个缺口就像瘟疫一样，开始向整个方阵蔓延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，方阵变得越来越稀疏。后面的士兵不得不踏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前进，阵型开始出现混乱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？”科尔多瓦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，为什么对方的“烧火棍”能射得这么快，这么准？
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，火枪是一种装填极其缓慢，精准度极差的武器。通常是打一轮，然后就需要长矛兵上前肉搏了。

    可对面的东方人，他们的枪声就没停过！

    那根本不是火枪，那是某种可以连续喷射死亡的魔鬼机器！

    “快！冲上去！冲上去跟他们肉搏！”科尔多瓦急得满头大汗，他知道，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，他的步兵方阵迟早会像刚才的骑士一样，在冲到敌人面前之前就崩溃掉。

    得到了命令的西班牙士兵们，开始不顾一切地加速。

    他们扔掉了笨重的盾牌，挺着长矛，发出了最后的怒吼，向着大明阵地发起了冲锋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噩梦。

    郑和为了对付重装骑士而下令挖掘的壕沟和陷马坑，此刻成了这些步兵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无数的士兵在冲锋的途中，一脚踩空，掉进了那些深不见底的陷阱里。陷阱的底部，插满了削尖了的竹子和铁刺。掉下去的人，瞬间就被串成了糖葫芦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步，又被推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人仰马翻，惨叫连连。

    整个西班牙的冲锋阵线，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陷阱，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而大明军阵的枪声，从始至终，就没有停过一秒。

    科尔多瓦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败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已经彻底败了。

    他最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士，没了。

    他最坚不可摧的步兵方-阵，也没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连对方的阵地都还没摸到，他的十万大军，就已经伤亡过半，士气崩溃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，自己到底是在跟一群什么样的人在打仗？

    神？还是魔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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