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虽说苏添娇已答应如今不再离开京城,可皇上依旧不舍,硬拉着她一同用膳。酒过三巡,直留到暮色四合,才肯放她离去。 苏添娇走后,帝后仍站在台阶上目送,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,皇上才恋恋不舍地转身,却没发现皇后跟上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才后知后觉回头,见皇后已走下台阶,忙几步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:“你去哪?” 皇后抬眸,一脸莫名其妙:“阿姐出宫了,臣妾自然是回自己宫中。皇上还有其他事?” 皇上心头瞬间闪过一阵失落,别扭地道:“阿姐一走,你就要回自己宫里,朕在你心中,就这么没有地位吗?” 面对这般质问,皇后双手一摊,沉默无言。她没记错的话,成亲之初,明明是皇上红口白牙说过,两人若非必要,最好保持距离。 她不过是按皇上当初的要求行事罢了。 皇后面无表情,那模样,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人。 皇上原本满腔怨言,被她这般看着,突然就没了脾气。 难得不再傲娇,堂堂九五之尊,竟像只被遗弃的小狗,耷拉着肩膀,气馁道:“难道没别的事,你就不能留下吗?朕心里难受,你能不能陪陪朕。” “不能。臣妾很忙,还有许多事要处理。替阿姐找医术高超又可靠的太医,查当年庆功宴在韶华殿当职的宫人,一天十二个时辰,尚且不够用。”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,皇后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,心脏微缩,随即目不斜视望着前方,语气生硬地道。 遭到皇后的拒绝,皇上突然感到一阵孤寞,他不再坚持,就这般随意蹲坐在台阶上,指尖无意识抠着石缝。 脑中回想起近来发生的种种,突然觉得“九五之尊”“孤家寡人”这几个字,与自己竟这般相配。 小时候,只有阿姐会真心关心自己;如今手握实权,真正关心自己的,好像还是只有阿姐。 他曾倾注真情宠爱的妃嫔背叛了他,自己的妻子刻意疏远他,儿子个个惧怕他,不敢与他亲近;而母亲,如今能派刺客对付阿姐,来日便敢用刺客对付他。 毕竟,他一直主张削弱世家势力。 皇上越想,心中越是酸涩难过,双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扣着从台阶缝隙中生长出来,还没有来得及拔掉的野草。 直到感觉身侧坐下来一个人,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他,余光往身侧瞥了瞥,一双蓝色绣连理枝的绣花鞋出现在了视觉里。 皇上抬头看去,就见夕阳的余光中,身着蓝色常服容貌端庄大气的女子,后背笔直地坐在他的身侧,分毫不显忸怩。 那双素白的手也学着他的动作,轻轻拔着从台阶裂缝中生长出来的野草。 他瞧着她的动作眸光微亮,呼吸都放轻了。 幼年的时候,他不爱说话,也不爱与人打交道,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蹲在角落里像现在这样拔草。 他觉得草被拔出来的瞬间,有一股特别安心舒适之感。 可这个另类的爱好,除了阿姐会表示尊重之外,旁人都是嫌弃不赞同的。 母亲说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愚蠢不堪,和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没有区别。 父皇说,他是太子,要克制自己的言行,不能失了储君的威仪。 至于淑贵妃事事精细,对他的一切更是挑剔,断不可能和皇后一样,陪他坐在台阶上。 怕是他刚坐下,她就已经挑剔地皱起了眉头,捂着帕子道:“皇上地上脏,你也太不讲究了。” 哪有可能像皇后一样,还能陪着他一直拔草。 皇上喉间哽了哽,发现此时的夕阳正好照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侧脸描上一层暖金,平日里端庄的眉眼,竟柔和了许多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终究还是没出声,只又低下头,抠着那株野草的根,指尖都磨出了点红印。 皇后似是察觉到,余光扫过他的手,沉默着抬手,从袖中摸出一方素色锦帕,递到他面前。 帕子上绣着简单的兰草,是她自己绣的样式。 皇上愣了愣,迟疑着接过,指尖触到锦帕的柔软,心头那股酸涩竟淡了些,胡乱擦了擦手,便将帕子攥在掌心,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皱。 晚风卷着暮色吹过来,带着些微的凉意,拂起皇后鬓边的碎发。 她抬手理了理,依旧没说话,却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,虽未相触,却将那股晚风挡了大半。 皇上余光瞥见她的动作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闷胀的难受里,竟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。 他忽然想起成亲之初,她也是这般,话少,却事事妥帖,是他自己先划了界限,把人推得远远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