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:弟弟的冲动-《重回1982:沧海渔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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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敢打我哥!他敢欺负我嫂子!他敢把咱们家砸了!我要跟他拼了!我不活了!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!”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李沧海厉声喝道。他顾不上腹部的剧痛,猛地跨前一步,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“让开!哥你让开!”

    李沧河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哪里还听得进劝?他挥舞着鱼叉,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,根本不顾面前拦着他的是谁,“我不怕他!大不了一命抵一命!让他欺负咱们!让他欺负!”

    看着弟弟那疯狂的样子,看着那把在空中乱挥的生锈鱼叉,李沧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他知道,如果让弟弟现在冲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刘癞子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,而且那个人面兽心的恶霸正愁找不到理由往死里整李家。如果李沧河这一叉子下去,不管捅没捅中人,这一辈子就毁了。

    那是故意杀人,或者是寻衅滋事。在那个严打的年代,这就是要把牢底坐穿!

    前世的悲剧,绝不能在今天重演!

    “我不让!你也别想去!”

    李沧海咬着牙,猛地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此时李沧河已经冲到了门槛边上,眼看就要跨出门去。李沧海虽然这具身体瘦弱,还带着伤,但此刻爆发的求生欲和那股子狠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了李沧河的后衣领,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那把鱼叉的木柄。

    “松手!哥你松手!我要去杀了他们!”

    李沧河拼命挣扎,他年轻力壮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在那疯狂地扭动身体,手里的鱼叉乱挥,试图甩开李沧海。那鱼叉的尖头几次擦着李沧海的皮肉划过,划破了衣服,留下一道道白痕。

    “咣当!”

    鱼叉的叉尖狠狠地撞在门框上,削掉了一大块烂木头,木屑飞溅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沧河!你醒醒!你这是去送死!”

    李沧海大吼着,但他根本按不住这个处于癫狂状态的弟弟。李沧河像是一头疯牛,反手一肘子,重重地撞在李沧海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李沧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像是被大锤砸中,原本就受了伤的内脏仿佛移位了一般。嗓子眼一甜,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,“哇”地喷了出来,溅在了李沧河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但他死也不肯松手,十指像铁钩一样扣进李沧河的肉里,哪怕指甲翻开,鲜血直流,也绝不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“哥!你为什么拦着我!你是怕了吗?!”

    李沧河吼叫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声音已经哭哑了,“他们把咱家害成这样!你还忍?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们跪下磕头?!我不忍了!我不当缩头乌龟!我不能看着你被打死啊!”

    这嘶吼声震耳欲聋,里面夹杂着太多的委屈、太多的无助和太多的不甘。那是一个年轻人在面对命运无情碾压时,绝望的反击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女人们吓得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“沧河!别打了!那是你哥啊!”陈秀英哭喊着想要扑过来拉架,却被两人激烈的搏斗逼得不敢靠近,只能跪在地上磕头,“求求你们别打了!这个家要散了啊!”

    “作孽啊!作孽啊!”母亲捶胸顿足,想要扑过来,却被李大海死死拉住。

    李沧海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失,胸口的伤让他视线模糊,耳鸣阵阵。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,必须下猛药,必须把这头疯牛彻底打醒。

    就在李沧河再次挥舞鱼叉,想要把李沧海甩开的一瞬间,李沧海看准时机,猛地抬起脚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狠狠地踹在了李沧河的小腿肚上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这一脚踹得极重,精准狠辣。

    李沧河本就重心不稳,加上泥地湿滑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整个人像是一截木桩一样,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因为惯性,那把生锈的鱼叉也脱手而出,“嗖”的一声飞了出去,深深地扎进了院子里的烂泥中,只留下一截颤动的木柄,发出嗡嗡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兄弟阋墙伴奏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李沧河趴在地上,泥水溅了他一脸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。

    是李沧海。

    李沧海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,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。但他眼神里的那股气势,却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李沧河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!”

    李沧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,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你很英勇?你觉得你拿把破叉子冲出去,就能解决问题?”

    “你那是去拼命吗?你那是去送死!”

    李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惊雷一样在李沧河耳边炸响,“刘癞子正愁没借口弄死咱们!你一叉子捅过去,要是没捅死,你会被他那些打手乱棍打死!要是捅死了,你就得去偿命,去坐牢,去吃枪子!”

    “你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?你想让爹娘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?你想让秀英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成了寡妇?”

    李沧海指着屋里惊魂未定的家人,手指在颤抖,“你那是懦弱!你那是逃避!你那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!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?你死了,刘癞子就会放过这个家吗?他会变本加厉!他会把爹娘逼死!会把秀英卖去抵债!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孝顺吗?这是愚孝!这是作孽!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字字诛心,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李沧河的心上。

    李沧河趴在地上,身体僵硬了。他脸上的泥水混合着泪水,不断地往下流,在泥地上汇成一个小坑。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疯狂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痛苦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那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李沧河的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绝望,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,“我不甘心啊……咱们是人啊……为什么要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……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受不了这口气……哥,我真的受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弟弟那颤抖的脊背,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,李沧海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
    他知道弟弟是为了这个家,是为了护着他这个大哥。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老实本分就是原罪,弱小就是罪过。弟弟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泥里了,他只是想挺直腰杆做人。

    李沧海慢慢地收回脚,身体晃了晃,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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